我向一些记者、编辑和学者们询问,新闻工作者们要如何准备应对下一轮裁员,他们不约而同地给了我三个有力的答案:
第一,要擅长理解和表述数据;
第二,了解如何将社交媒体应用于新闻编辑;
第三,通过团队协作和尝试新鲜事物来竭尽所能地积累新闻编辑经验。
在新闻业内,对第一条建议的讨论是最普遍的——要对数字敏感。在过去的“图表配新闻”的新闻模式中,数据只是居于新闻之后的;而如今,数据正逐渐变成新闻本身。内特•希尔弗(Nate Silver,美国 “预言帝”,他曾在2012年美国总统大选时对美国50个州的投票结果进行了正确预测)改变了我们对政治预测的看法。ProPublica(一间总部设在纽约市曼哈顿区的非盈利性公司,自称为一个独立的非盈利新闻编辑部,为公众利益进行调查报道。其记者与多间新闻机构一同合作进行侦查报道)将数据库与故事叙述相结合的技术超越了全国所有的公司。《华盛顿凶杀案观察》(由社区发起的报道计划,通过原始报道、法庭档案、社交媒体、受害人以及嫌疑人的亲朋好友的帮助来报道记录华盛顿哥伦比亚特区的凶杀案。)的员工虽比《华盛顿邮报》少,却能报道更多的凶杀案(事实上是所有的凶杀案)。虽然学会编码是(使用数据的)黄金标准,但是只要学习统计学的网络课程,擅长谷歌电子表格就能对你有所帮助。不论你是想保住现有工作还是寻找新的工作,让自己更加善于发现、理解和表述数字,都能使你从竞争者中脱颖而出。
第二,学会利用社交媒体工具来发掘新闻故事和新闻来源。社交媒体最早是被用作营销工具,但是这种让你能够直接接触公众的媒介也能被用于新闻工作。实例有大有小,从在哈德逊河上着陆的飞机的照片,到《卫报》收集的群众对成千上万的议会开支报告的分析,这些都依赖新闻编辑室和外界世界之间更加交融的联系。你要练习阅读Facebook上的对话,从Instagram的照片里寻找新闻灵感;明白在推特或者微信上有礼貌地寻求帮助可以为你带来关键新闻来源或者一大群志愿者。
第三,新闻工作正日益变为一项团队工作。综合文本和视觉资料、读者可以质疑并注解的数据库、对即时新闻进行实时更新的博客群体——所有这些都要求更加紧密的合作,过去“一条新闻报道,一个作者署名”的模式已经脱离时代了。你应该自愿参加(或者提出)任何需要更深层次的合作的活动,即使你自己并不习惯这样合作;任何需要你尝试新工具和技术的活动你也应该如此。(当然,讽刺的是,虽然越来越多的新闻机构开始重视合作,但是它们仍然雇用单人而非团队来完成新闻工作。下一次你找工作时,你可能要让你的未来老板相信你的价值在于你个人,但是这种价值中的一部分在进行团队工作时也能表现得很好。)
不过,也有对这三条意见的一个反驳:它们太少、太晚了,远不能拯救大多数的新闻人。这是事实,但同时也并不重要。现在我们正迎来吉姆•布雷迪(Jim Brady)所描述的“抱团取暖”的新闻事业阶段。一些报纸当然能够存活下来,借助合并或者联邦破产法第11章来苟延残喘,但是即使是这些报纸也难逃规模缩减的命运。新闻类的创业公司和非营利组织能提供一些工作。考虑到即将在接下来的几年里面临失业的人数,许多新闻工作者将跳出任何与传统报纸相类似的产业去寻找下一份工作。对这些工作而言,以上的建议大部分还是挺中肯的。
对这些建议的另一个反驳是:明眼人都知道自己应该擅长数据处理、社交媒体和团队合作,不用别人来建议。这也是事实。这些建议都只是在说一些显而易见的事,而且这些事情已经显而易见了有一段时间了。令人惊异——同时也令人灰心的是,我们花了太长的时间来对这些明显的建议做出反应,这部分是因为还有一些人坚信印刷业前途未卜这样的谎言。
对于即将来临的变化,与我讨论过的人有另一个共同的反应:他们意识到,新闻工作者们再也不能依靠他们的雇主来获得学习新技能的机会。长久以来,新闻工作者的职业发展都是他们在从基层向上爬升的过程中的额外收获而已;报社会要你报道一条新的独家新闻,或者送你去发布一条能成就你的职业生涯的新闻报道。而如今,各大报纸都在为生存斗争,而大多数的报纸都在缓慢地输掉这场争斗,所以它们的时间或资源几乎都投入到了“对基本服务的维持”中。如果你是一家报社的新闻工作者,而你又想为自己的下一份工作训练自己,你已经是一个人了,只能单枪匹马战斗。
报纸之死确实令人伤悲,但新闻人才的先兆性丧失才是灾难性的。如果你是那个人才,是时候学习一些不包括在你目前工作的生产程序之中的事物了。这并不简单,也令人讨厌,你的老板也不会给你太大帮助,这样做甚至还可能是无用功,但是我们即将面临下一轮大收缩。如果你想要从中存活下来,任何反抗都比坐以待毙强。
【译言网】